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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回眸:与时代同步的上海妇女运动和妇女发展
2010年3月9日 16:48

  1910年在哥本哈根召开的第二届国际社会主义妇女大会,决定将每年3月8日设立为国际劳动妇女节,以团结全世界妇女,反对阶级压迫与剥削,争取在经济、政治上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如果以此为起点,世界各国妇女团结奋斗,争取和平、平等和发展的斗争已经走过100年的历史。

  回眸一百年来人类社会的变化,最令人惊叹的无疑是妇女的变化,在中国更是如此。遥想上世纪初,处于清朝末年的曾祖母们还缠着小脚踯躅于闺房,忙碌于锅台,读书写字、参与社会对她们而言只是一个梦。然而在今天,妇女不仅活跃于经济社会的各个领域,而且在精神上、人格上也逐步摆脱往日被动依附状态,努力成为一个大写的人。正是这百年变迁,使得今日上海妇女的发展能够站到一个新起点上。  

  一百年来上海妇女运动的基本轨迹及对妇女发展的影响  

  上海妇女运动的基本轨迹

  1910—1949年:在反帝反封建斗争中争取妇女自身的解放

  这是上海妇女的觉醒期。

  第一,作为中国最早对外开放的通商口岸之一,东西方文明的交汇,使上海成为近代中国女学之风发源地和第一代产业女工诞生地。1850年上海就出现第一所女子教会学校,其后各类女校陆续出现,包括1922年中国共产党在沪办起的第一所以培养妇女干部为目标的平民女校;早在1919年,上海的工厂和手工行业中女工就达到26.1万人,一批受过现代教育的知识女性也逐步进入文化教育、医疗卫生、银行等行业就业——这些在上海妇女发展中留下深深印痕。据统计,至1949年全市208.7万6岁及以上女性中,受过小学及以上文化教育的占37.3%,其中受过高等、中等和小学教育的分别为3万、17万和近50万,但半数以上因为种种缘故半途辍学;同年全市就业人口中女性占17.8%,但女工中有相当数量是收入低微、劳动环境恶劣的童工和包身工。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受教育程度和就业率,虽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妇女被剥削、被奴役状况,但却为上海妇女解放意识的觉醒打下了基础。

  第二,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将争取自身解放与争取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斗争融为一体。比如1922年,上海举行的以女工为主的罢工就达14次之多;五卅运动和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中,女工们也冲在前列。在漫长的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和民族救亡运动中,一批优秀的妇女领袖脱颖而出,她们中有为革命献身的先驱者,如向警予、冯铿、茅丽瑛等;也有杰出的爱国人士,如宋庆龄、何香凝、许广平等。   

  1949—1978年:社会主义制度从根本上改变了妇女的社会地位

  这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妇女解放期。

  第一,在“统包统配”的劳动就业制度保障下,参加社会劳动、普遍就业逐步成为上海妇女的自觉选择。城市的家庭妇女阶层在上世纪50年代后期便逐步消失。1982年第三次人口普查市区在业人口中女性占43.4%,市区女性总人口中在业者占52.8%。

  第二,妇女解放、男女平等意识广为传播,激发了妇女的自豪感,也影响社会的意识形态,上海妇女意气风发走向包括社会管理在内的社会生活各领域。刚解放时全市干部中女性比例仅为4.8%,中共党员中女性比例为17.7%;1978年全市局级干部中女性占7.3%,处级干部中女性占9.4%;中共党员中女性占24.2%,妇女已成为上海经济社会发展中一支不可替代的力量。   

  1978年至今:改革开放使上海妇女发展进入新的历史时期

  这是一个妇女地位总体向上、螺旋式发展时期。一方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为标志的保护妇女权益、促进男女平等的法律体系的初步形成,政府跨部门的妇女工作协调机构——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的成立,以及妇女发展规划的制定和实施,表明促进妇女发展被列入党和政府的职责范畴;另一方面劳动用工制度、社会保障制度和教育、医疗制度改革,以及商业文化的兴起和滥觞,又使妇女发展遭遇前30年未曾遇到的一系列新问题。这一时期上海妇女发展的特点是:

  第一,普通教育阶段的性别差异基本消除,女性接受高等教育的比例快速上升。2005年本市普通高校本专科在校生中女生占51.5%,在校硕士生中女生占45.4%,在校博士生中女生占32.8%。

  第二,在业女性呈现出年轻化、知识化、白领化与移民化特征。在业女性中50岁以下的占90.6%;35岁以下的沪籍女性中受过高等教育的超过半数,职业为“负责人”、专业技术人员和“办事人员”的合计也超过半数;非上海户籍占38.9%。

  第三,因受教育程度、职业地位和收入待遇差异,在业女性中出现两极分化。与此同时,两性之间在就业率、行职业构成、就业收入与社会保障程度上的差异明显。部分女劳动力出现边缘化趋势。

  第四,面对纷至沓来的各种妇女问题,一批具有社会责任感的知识女性开始关注女性整体命运的变迁;各级妇联认真履行“维护妇女权益、促进妇女发展”的职责,在服务妇女的同时通过各种渠道反映不同女性群体的利益诉求;协会、联谊会和志愿者组织等民间妇女组织日渐兴盛。推动妇女发展的主体力量正逐步向妇女自身回归。

  上海妇女发展的三大趋势

  从依附型向自主型转变,就业成为现阶段上海妇女实现经济独立、人格独立和自我发展的重要途径

  如果说新中国建立之后,普遍参加社会劳动使女性改变了以往必须依附于男子才能生存的被动局面,那么市场经济的建立则为其个性化发展提供了可能性。家庭与职业(事业)已成为上海女性生活中相辅相成的两个部分,“发挥才干、实现自我”已成为上海女性就业的主要目的。   

  从封闭型向开放型转变,女性的生活模式呈现多样化态势

  伴随着人生角色从单一向多元转化,开放性对今日上海女性而言,具有三层含义:一是日益发达的现代传媒,使女性眼界开阔,对国事、天下事的关注程度提高;二是职业流动的加快、人与人之间联系的增多,使女性的社交圈进一步扩大;三是社会民主化进程的加速,使女性参与社会事务的积极性、主动性大大增强。而民间组织和互联网的发展,为女性获取信息、参与社会生活提供了新的平台。2009年6月市妇联进行的网上调查发现,参与调查的本市女性中有将近六成的人最近3年参加过志愿者活动,68%的人加入了包括志愿者组织在内的各类民间组织,还有44.9%的人经常通过互联网对社会现象或社会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   

  从保守型向进取型转变,女性的价值取向发生重大变化

  与社会发展同步,首先,“终身教育”成为女性发展中的普遍现象。2005年上海成人高校中女生比例达到52.4%,“精一门,会两门,学三门”成为众多参加职业技能培训的女职工的座右铭,甚至老年大学中女生比例也超过七成。

  其次,把握人生的自主意识增强。2008年上海女性的平均期望寿命为83.5岁,比1952年整整延长了28岁。第二期上海妇女社会地位调查时,有85.6%的女性“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76.1%的女性“不甘心自己一事无成”。

  第三,自主创业者增多。女性的坚韧、细致、吃苦耐劳、对消费品市场的敏感以及柔性管理特点造就了一批成功的企业家。据统计,截至2005年,上海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中女性为131,599人,占总数的28%。2007年全市4万个非正规就业组织中,女性开业者约占41%。

  青年高学历女性是上海妇女发展中最引人注目的群体。2005年,市妇联对年龄在34岁及以下、具有全日制高校本科及以上学历的在业者进行问卷调查,发现女性在被问及就业目的时的第一、第二选择分别是“实现自身价值”(57.5%)和“希望经济上独立”(41.9%);在问及“如果您的配偶收入足够高或您家有大量钱财,您是否还会工作劳动”时,女性明确表示“不就业”的仅占7.9%;在职业发展中,91.6%的女性“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80.3%“相信自己一生中会有所成就”。  

  上海妇女运动和妇女发展的基本特征与基本经验   

  上海妇女运动的基本特征

  就整个过程而言,是长期性与阶段性的统一

  “妇女解放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过程”。在1949年之前,上海妇女是将争取自身解放与争取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斗争融为一体;新中国建立之后的三十多年中,妇女的婚姻自主率与就业率、就学率、参政率的高低则成为衡量妇女发展与男女平等的重要指标;进入20世纪90年代之后,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逐步建立,维护妇女平等的劳动就业权与发展权成为妇女维权的重点。

  历史告诉我们,妇女发展、男女平等的阶段性目标是受不同历史时期社会条件的制约,因此在确定每一个历史时期阶段性目标的同时,应该明确妇女发展中的薄弱环节以及现在和将来应该突破和可以突破的重点、难点问题。   

  就妇女内部而言,是整体性与层次性的统一

  尽管总目标相同,但不同阶层妇女发展的不平衡,使男女平等进程呈现出快慢不一的状况。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因为拥有较高的就业率、职业地位和经济收入,其关注的重点已是个人如何能在社会上更好地发展;但对弱势妇女而言,生存仍是压倒一切的问题。因此在促进妇女发展、争取男女平等的整个历史过程中,如果说制定阶段性目标是为了有效地步步推进男女平等,那么强调层次性则是为了以“先进”带动“落后”,层层推进妇女整体发展水平的提高。   

  就实现途径而言,是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方法的统一

  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性质决定了在实现男女平等的历史过程中,党和政府已经并将继续发挥主导作用。这是因为作为人民利益代表,党和政府可以以政权力量运用宏观调控机制,自上而下地有效推进男女平等。但与此同时,广大妇女自下而上的努力也极其重要,尤其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妇女特殊权益的维护更要靠自身百折不挠的努力。因此作为党和政府联系妇女群众的桥梁与纽带,妇联肩负着为妇女整体利益“代表、代言、代理”的神圣职责。   

  就具体内涵而言,是强调妇女发展与社会发展的统一

  恩格斯曾说过:“妇女解放的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一切妇女重新回到公共的劳动中去。”今天,当我们重读这句话时,就会发现,这里所说的重新回到公共劳动中去就是重新参与、促进和享受社会发展。恩格斯认为,如果妇女要重新获得其应有的社会地位就必须从禁锢已久的人类私生活领域中“突围”出来,重新释放其作为社会发展推动者的伟大能量。参加社会生产只是其回归社会的第一步。就此而论,妇女参与、促进并享受社会发展不仅事关妇女发展和妇女解放,也事关男女两性的和谐发展与社会的和谐发展。

  上海妇女运动和妇女发展的基本经验

  马克思主义是妇女运动的理论指导

  中国妇女运动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就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指导。毛泽东是中国妇女解放理论的奠基者;邓小平理论是改革开放新时期妇女发展的行动指南;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三代中央领导集体提出的马克思主义妇女观理论和男女平等基本国策,体现了党对男女平等和妇女运动认识的新飞跃;胡锦涛同志对贯彻落实男女平等基本国策、推进新时期妇女工作所作的一系列重要指示,则推动着新世纪新阶段的中国妇女运动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指引下不断前进。  

  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坚定不移地走社会主义道路是妇女实现解放和发展的必由之路

  新中国的建立,从根本上铲除了妇女受压迫的经济基础和阶级根源;社会主义制度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广大妇女的根本利益和各项权利。目前我国已逐步形成以《宪法》为基础、以《妇女权益保障法》为主体、包括一批相关法律在内的促进妇女发展、维护妇女权益的法律体系。党和国家运用政权的力量,为妇女运动和妇女发展营造了良好社会环境。   

  与时代同步是妇女发展必须遵循的根本法则

  100年的实践证明,妇女的前途和命运与国家、民族的前途和命运息息相关,妇女运动与社会主义革命、建设和改革开放事业紧密相联。与时代同步才能充分发挥妇女推动社会发展与进步的“半边天”作用;与时代同步才能使妇女在全面参与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各项事业中,获得自身的不断进步与发展,并推进两性平等。   

  参与、促进和共享发展是妇女地位上升到一定高度后的必然要求

  在市妇联日前进行的900人(男性占59.1%)问卷调查中发现,对女性各项权益的实现程度,评价最高的是“婚姻家庭权益”,得分为6.13分,其后依次为“文化教育权益”(6.07分)、“人身权益”(6.02分)、“财产权益”(5.83分),“政治权利”与“劳动和社会保障权益”位列最后,分别为5.61分和5.53分;故而有84.5%的人赞成“建立对社会公共政策的性别评估机制”。这说明提高妇女社会参与层次,让男女两性共享发展成果已经成为社会共识。而现实也为妇女发展权的实现提供了可能性。在上海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过程中充分发挥妇女才华,是实现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的需要,也是两性和谐发展的需要。   

  将社会性别平等意识纳入决策主流是向事实上的性别平等迈出的关键步骤

  从男女平等受益的角度制定和实施公共政策,不但可以引导社会性别意识的转变,而且能够有效改变社会资源分配上的性别不平等现象。新中国建立以来妇女状况的迅速改善,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系列旨在推进性别平等的公共政策的贯彻实施。以性别公正原则审视公共政策,现阶段上海有很多事可以做。比如可以通过制定“父亲育儿假”,鼓励父亲承担包括育儿在内的更多的家庭责任;可以通过推行分性别统计,充分发挥统计分析在公共政策制定和实施过程中的咨询和监督作用;可以通过定期的执法检查,确保每一项公共政策的执行结果能够坚守性别公正的原则,等等。   

  建立先进的社会性别文化是优化妇女发展社会环境的重要环节

  一方面新中国建立以来男女平等的宣传和妇女状况日新月异的变化,为两性平等的现代性别意识奠定了基础;另一方面传统性别观残余的存在,以及随商业文化而兴起的性别的“泛市场化”,又对人们的言谈举止、影视文学乃至商业广告等产生影响。眼下最为典型、也是困惑上海众多家庭的就是年轻人的择偶问题。2005年1%人口抽样调查数据显示,学历、职业层次上“男高女低”的传统性别格局,在沪籍青年在业者中已经发生根本性转变。可相当数量的女性、男性及其家长依旧坚守着学历、职业地位、经济收入上“男高女低”的传统婚配模式,结果造成一批高学历、高收入、高职业层次女性的择偶难。这些现象说明,要让全社会共享两性和谐发展之幸福,社会性别关系和社会性别意识的变革已经迫在眉睫。

 
来源:上海妇女  作者:张丽丽    选稿:张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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